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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万里奔波

    一千年说起来很长,长到足够数个王朝兴盛复又衰落,一千年其实又很短,短到在宇宙长河中不过弹指一刹那,甚至远不够沧海桑田的变换。
    可即便在是巫之祁这种洪荒时代活下来的老怪物看来,如今人族为这个世界带来的勃勃生机是之前无数亿年都不曾有过的剧变,相隔一千年真的太漫长了。
    人族早就由刚诞生时期住山洞披兽皮,饥食生肉渴饮兽血的原始状态变成了住砖瓦盖成的屋子,穿麻布甚至是绸缎,更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早不复当年的野蛮模样。
    他一路穿行,走过万水千山奔赴人间最繁华之地,却发现自己只不过是个旧时代未死的幽灵,而新时代似乎早已没有载他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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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被锁进龟山之前,巫之祁也曾去过人族的都城,犹记得是在黄河东岸一处叫平阳的地方。而他一路向西,却发现人间早已换了模样。现在的人族不再是松散的联盟,而更像一个无比巨大的部落,部落被称作商,建都在名叫朝歌的大城。
    朝歌城原本就建的恢弘大气,自商王迁都之后更有扩建,西依太行山脉,东临淇水,三山叠翠,两水环绕。蔓延巍峨的城墙高足有十丈,取大青石堆砌,以糯米、兽血混合做黏胶牢牢粘阖,建造三道城垣。城墙开始建造时商王便下令,建成后监工以利锥城墙缝隙,凡剑锋入墙一寸便斩工匠十人,如此二十载方建造完毕。更有修道中人布下层层阵法抵御妖魔进犯,而每任商王上任,都已坚固城墙、稳固阵法为首要事务,如此五百年方建造成天下第一雄城。
    朝歌城门九脊封十龙,高耸威严,又于正上方绘玄鸟浮雕,玄鸟一双凤目灵动威严,仿佛随时会有凤凰天火喷薄而出,焚尽妄图进犯朝歌的魑魅魍魉。
    古时民风淳朴,少有作乱之事,是以城门管控也不严格,只要出示一块朝廷颁发的贝币,证明是商朝子民便可入城。
    巫之祁此时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麻衣,夹杂在人群中甚是不引人注意。走到城门口时,巫之祁一直低垂着的眼皮略睁开些,两根干瘦的手指掏出抢自山里盗匪的贝币,低着头就被官兵准许入了城。
    只是走到城门前的那一刻,腹中一直在缓缓旋转的“玄涡神水”忽然开始倒旋,似是在抵抗什么压力一般。他微微抬首扫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玄鸟,心有灵犀般看向它的双目,见到那双眼中忽然跳跃出了些深红色的凤凰天火,巫之祁面无表情,动用自身的血脉力量压制住体内神水的异变,缓步走入城中。
    那玄鸟神目中的凤凰天火一闪而过,深秋时节本是寒冷萧瑟,可这城门口的人们没来由感受到了一丝如同被盛夏骄阳照耀下,由心底生出的燥意。玄鸟双目灵动旋转细细扫了眼城门口,发现并无异常,只好不甘心地缓缓熄灭了火焰,又恢复了那副高傲而冷漠的模样,威严地注视着往来臣民。巫之祁暗暗松了口气,要是在这儿被玄鸟发现,非但自己这么久是白跑了,说不准还会直接被抓住。当年是姒文命与帝舜保下了他一命,不过现在的人族若是知道了他的身份,如今法力全失的巫之祁十有八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巫之祁走在朝歌城宽阔的街道上,听着四周小贩热情地叫卖,路边不时传来的阵阵香气,肚子开始咕咕地叫。他扫了眼一旁名为“仙醪阁”的酒楼,看上去生意还不错。于是他走进店里,在上二楼寻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怀里掏出几个贝币交给伙计,伸手指了几样墙上的招牌酒菜后,就静静地转头看着窗下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从东海底隐匿身形,万里奔波到朝歌城,一路上都隐隐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他知道那十有八九是应龙牵引天机在计算他的状况,一路上只好以“玄涡神水”勉强隔绝天机。
    只是他如今全无真气,只靠无数年来对本命神水的精准把控才能做到这一点,也得亏玄涡神水是洪荒排名第一的灵水,不然怕是早就被应龙发现了。不过他却发现一件很奇妙的事,那就是越往人族聚居的地方走去,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就越小,而当他通过朝歌城门的玄鸟雕像之后,那种感觉居然完全消失了。
    事实果然再一次证明了烛子的先见之明,只是你既然有如此神通,又为何一千五百年音讯全无,如今又身在何处呢?巫之祁看着街边飘摇落下的棕黄色枯叶,感到丝丝寒凉。
    正愁着,伙计将酒菜端了上来,笑着吆喝了一声:“上好西凤酒一斤,卤牛肉二斤,烧鸡一只!客官请慢用。”巫之祁抽了抽鼻子,睁开一直微闭的双眼。
    商人好饮酒,故精研酿酒工艺,这西凤酒便是商人最为得意之作,其醇香典雅、甘润挺爽、诸味协调、尾净悠长,使巫之祁一直无精打采的眼中,难得地闪过一丝光亮。
    说起巫之祁为上古兽族,这一千年间却一直是人形,即便经脉断裂也未回归兽身,是因为兽族不同于妖族。妖族变化万千,都是以一身法力幻化而来,所以多有一些尾巴、毛发不能完全顾及,变幻人身也不彻底,在一身法力消耗完毕之后,也顷刻便被打回原形。
    而兽族之中的大能者,则是将浑身上下肌肉筋骨,完完全全转化为人身,所以就算法力耗尽也不会回归兽身,只是一日法力不恢复,一日也只能以人形在世间行走。
    得亏巫之祁如今是人身,若真是显出水猿真身来,饿了一千年的他还不知要吃多少东西才能填满自己的胃。
    只是如今他虽然是人形,却依旧不习惯用筷子,径直伸手撕开肥嫩的鸡腿,一手拿起酒尊,就开始大吃大喝起来。巫之祁正吃得口滑,突然桌子对面坐下了一个有些邋遢的红脸灰衣老人,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声不吭地撕下另一只鸡腿开始啃。巫之祁一直仿佛半睡半醒的眼睛睁开一线,闪过一道精芒,巫之祁只顾着吃不讲话,只是加快了进食的速度,那老头居然也不开口,只一味地伸手与巫之祁抢肉吃,然后给自己添酒。
    于是朝歌城的酒馆中就出现了这样诡异又好笑的一幕,一个越喝脸上红光越盛的老者,一个越喝面色愈加灰败的麻衣男子,两个人都一声不吭,只是对坐各自饮酒吃肉。
    巫之祁抬头看了眼一旁目瞪口呆的酒楼伙计,腾一只油腻的手出来直接掏光了怀中的贝币,之后又忙着喝酒吃肉去了。伙计得了钱后,连忙给这二位爷接着上酒上菜。
    二人一顿风卷残云,桌上的盘子堆了许多,地下的酒坛也东倒西歪的散了一地,伙计正提心吊胆地愁着店里存酒快要不够了,又不敢去打扰二位异人,这场无声的战争总算在老人的一声心满意足的酒嗝之后停了下来。
    那老人轻轻拍了拍明显上鼓的肚皮,满足地叹道:“好久没遇过这么懂事的后生了,老夫这顿酒喝的,很满意!”说完便要起身拍了拍屁股就要走人的样子。
    巫之祁苍白的面色在喝了这么多酒之后总算浮起一丝红润,然后便开口说了这一千年来第一句自言自语之外的话,声音干涩枯槁,如千年老树的枝丫被缓缓折断,又像是锈了许久的两个齿轮互相咬合,就连吐字都极为缓慢:“我这顿酒……不是那么好喝的。”说完之后也不抬头去看老者,只是自顾自再倒一杯酒,一口气饮下。
    红脸老人听了这话后,居然真的坐了下来,两团凌乱灰白的眉毛扭作一处,愁眉苦脸地叹气道:“老夫身上可没钱。”
    巫之祁也不答话,只低垂的眼眸静静看着他,手中酒尊不停,最后一坛酒眼看就要见底。
    在他喝到第五杯的时候,那老人总算捻着自己不剩下几根的细弱胡须,唉声叹气道:“唉,实不相瞒,老夫本是游历人间的一介医者,看出壮士身有旧疾,本着悬壶救世之道,想着为壮士断一断沉疴,奈何壮士似乎毫不担心,反而大肆饮酒,自伤内腑,叫我如何开口呢。”
    巫之祁心头微动,脸上却是漠然至极,依旧饮酒不歇,道:“此病……不是凡药能医。”
    老人见他松了口,顿时挤眉弄眼地一挥大袖:“老夫名楚抟,走遍天下只为寻求疑难杂症诊治,以此精进医术,妙手回春药到病除,有何不能治之病?”
    巫之祁也不答话,只喝酒。
    楚抟老人见他不为所动,笑着伸手沾了点酒,在桌上写出一个字道:“依老夫神断,你这病的解救之法,当落在这个字上。”
    巫之祁睁开醉意朦胧的双眼一瞧,桌上酒水缓缓蒸发,那字形分明是个“水”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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